鄭吒率先動了。
唐刀拖着殘影劈向面具男，刀風裹挾着殘餘的龍力，在昏暗裏劃出一道赤紅弧線。他沒留任何餘地，藥劑強行催發的體能正在飛速流逝，必須搶在力竭前撕開對方的防御。
面具男眼神一凝，黑霧鎧甲突然暴漲三寸，短刃橫擋的瞬間，“當”的脆響震得塔樓落灰。鄭吒只覺一股陰寒之力順着刀身涌來，震得虎口開裂，整個人被彈退三步，喉頭又是一甜。
“就這點力氣？”面具男冷笑，身影化作一道黑煙逼近，短刃直刺鄭吒心口。那烏光閃爍的刃尖上，腐蝕氣息比之前更濃，連空氣都被熏得扭曲。
“小心！”詹嵐用盡全力嘶吼，精神力光盾瞬間擋在鄭吒身前。但這次，黑霧短刃輕易就刺穿了光盾，詹嵐悶哼一聲倒在地上，嘴角溢出鮮血——精神力屏障被破，她遭到了反噬。
“詹嵐！”鄭吒目眥欲裂，回身一腳踹向面具男腰側，同時唐刀反撩，逼得對方回刃自保。這幾下快如閃電，卻也耗盡了他最後力氣，動作明顯慢了半拍。
就在這時，蘇卓翔動了。
桃木劍帶着紫幽蝶的磷粉直刺面具男後心，淡紫色粉末遇黑霧便燃起微光，竟能短暫灼燒那詭異的黑暗能量。面具男察覺背後異動，黑霧猛地向後炸開，蘇卓翔被震得倒飛出去，撞在牆上咳出一口血，桃木劍卻趁亂削掉了對方肩頭一塊黑霧鎧甲。
“找死！”面具男轉身，短刃帶起一道黑芒劈向蘇卓翔。
“休想！”老刀不知何時爬了起來，消防斧帶着風聲橫斬過去。他腐蝕的手臂已徹底麻木，全憑一股狠勁揮舞武器，斧刃與短刃碰撞的瞬間，老刀整條手臂都被震得脫臼，卻死死咬住牙，用身體擋住了蘇卓翔。
“老刀！”林薇尖叫着撲過去，將最後一瓶聖水潑在面具男臉上。銀色面具遇聖水發出“滋滋”的白煙，面具男吃痛後退半步，眼神裏第一次露出殺意——不再是玩味，而是要將眼前所有人碎屍萬段的瘋狂。
“聒噪！”他左手一揮，一道黑霧凝成的尖刺射向林薇。
“小心！”蘇卓翔掙扎着撲過去，用後背擋住尖刺。黑霧穿透玄色長袍，在他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，那陰寒之力瞬間侵入體內，讓他眼前發黑。
“蘇卓翔！”鄭吒怒吼着撲上，唐刀放棄防御，直取面具男脖頸。這是以命換命的打法，他賭對方不敢硬接。
面具男果然回刃自保，鄭吒趁機一腳踹在他胸口，將人踹得撞在斷牆上。但他自己也被黑霧掃中肩頭，龍紋紋身瞬間黯淡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，軟倒在地。
塔樓裏再次陷入混亂，卻比之前更慘烈。
老刀脫臼的手臂無力下垂，消防斧早已脫手；林薇抱着蘇卓翔，看着他背上不斷擴散的黑痕，眼淚混着鼻涕往下掉，卻連哭出聲的力氣都沒有；詹嵐趴在地上，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失去了，只能用眼神示意鄭吒——快起來。
面具男從斷牆後站起，銀色面具上的白煙散去，露出一道細微的裂痕。他低頭看了眼肩頭被削掉的黑霧，又看了眼地上掙扎的衆人，突然笑了，那笑聲透過面具傳來，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：“結束了。”
他舉起短刃，黑霧在刃尖凝聚成一顆黑球，那裏面蘊含的能量足以將在場所有人炸成碎片。
就在這時，蘇卓翔突然抬起頭。
他的瞳孔變成了純粹的金色，懷裏那本復活聖經不知何時攤開，書頁上的金色紋路正瘋狂涌入他體內。後背的傷口在金光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，陰寒之力被強行驅散，枯竭的靈力如同海嘯般暴漲——代價是他的頭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花白。
“你以爲……結束了？”蘇卓翔的聲音變了，帶着一種不屬於他的威嚴。
面具男瞳孔驟縮：“復活聖經？你瘋了！用生命力強行催動？”
“瘋？”蘇卓翔站起身，桃木劍上燃起金色火焰，紫幽蝶的磷粉在他周身凝成一對光翼，“在主神空間，想活下去，誰不瘋？”
他左手按向地面，死亡聖經的黑色紋路順着指尖蔓延，與復活聖經的金光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符文陣。被封印的眼鏡蛇突然發出淒厲的嘶鳴，金色光球在兩種力量的撕扯下劇烈震顫，最終“砰”的一聲炸開——但那蛇身剛探出半截，就被符文陣吸了進去，化作陣眼的一道流光。
“以生命爲引，以死亡爲界，敕！”蘇卓翔雙手結印，符文陣突然爆發出刺目光芒。
面具男的黑霧鎧甲在金光中寸寸碎裂，短刃上的烏光徹底熄滅。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無法動彈，體內的黑暗能量正被符文陣瘋狂抽取，那感覺就像被活活剝皮。
“這是……禁術！你把兩本聖經的力量融合了？”面具男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恐懼。
“團戰規則，不是一方全滅就不會結束嗎？”蘇卓翔的頭發已徹底雪白，臉上布滿皺紋，眼神卻亮得驚人，“那就……一起別走了。”
他猛地催動最後一絲生命力，符文陣的光芒達到頂峰。
鄭吒看着蘇卓翔雪白的頭發，突然明白了什麼，掙扎着伸出手：“不要！”
詹嵐閉上眼，一行清淚滑落。
老刀用沒受傷的手捂住林薇的眼睛，自己卻死死盯着那片金光。
面具男在光芒中發出淒厲的慘叫，身體連同銀色面具一起被符文陣吞噬，連一絲黑霧都沒留下。
當光芒散去，塔樓頂層只剩下滿目瘡痍。
蘇卓翔倒在地上，頭發雪白，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，復活聖經和死亡聖經已化作光點消散。
鄭吒爬到他身邊，顫抖着手探向他的鼻息——還有一絲微弱的氣。
“主神！”鄭吒對着空無一人的天花板嘶吼，“治療！我用所有獎勵點兌換治療！”
一道柔和的白光突然籠罩全場，衆人身上的傷口開始愈合，疲憊感被瞬間抽離。詹嵐最先坐起身，精神力迅速恢復，她立刻將力量注入蘇卓翔體內，卻發現他的生命力流逝得極快，白光也只能勉強吊住他的命。
“主神提示：團戰結束，獲勝方爲中州隊。”
“傳送準備中……10，9，3……”
倒計時的聲音響起時，鄭吒將蘇卓翔背在背上，詹嵐扶起林薇，老刀撿起消防斧跟在後面。沒人說話，只有急促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塔樓裏回蕩。
當傳送白光將他們吞沒的前一秒，鄭吒回頭看了眼這片灑滿鮮血的斷牆。
那裏，只剩下一枚斷裂的銀色面具碎片，在月光下閃着冰冷的光。
不死不休的團戰，終究有了結局。
只是這勝利的代價，重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