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業峰會設在城郊一家高級度假酒店,與會者皆是業內翹楚和商業精英。林薇提前做足了功課,將顧澤宇標注的重點公司近期動態、核心人物背景都梳理得清清楚楚。
她今天特意選了一套剪裁利落的藏青色西裝套裙,既顯專業又不失品味,長發一絲不苟地挽起,淡妝精致。站在顧澤宇身邊,她不再是那個僅僅是端茶遞水、記錄會議的助理,更像是一位可以並肩作戰的夥伴。
顧澤宇依舊是全場焦點之一。他穿梭在人群中,與各方人士寒暄交談,舉止從容,言談犀利,每每總能切入要害。林薇跟在他身側半步之後的位置,適時地遞上名片,補充數據,或在顧澤宇眼神示意時,與對方團隊中的對應人員交流細節,表現得不卑不亢,專業得體。
她能感覺到,不少打量顧澤宇的目光,也會在她身上停留片刻,帶着審視與好奇。顧澤宇並未向任何人特意介紹她,但他的每一個細微動作——比如在她與人交談時看似無意地駐足等待,或是需要資料時極其自然地向她伸手——都無聲地彰顯着一種親密的默契與信任。
中途,一位與顧澤宇相熟的中年企業家端着酒杯過來,笑着打趣:“顧總,這位是……新搭檔?以前沒見過。”目光在林薇身上轉了一圈,帶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探究。
顧澤宇側頭看了林薇一眼,眼神深邃,唇角微勾,回答得模棱兩可卻耐人尋味:“李總說笑了,林助理確實是我得力的左右手。”他沒有用“下屬”或“員工”,而是用了“左右手”這個詞,親昵且分量十足。
那位李總立刻了然一笑,意味深長地又看了林薇一眼,不再多問,轉而聊起了正事。
林薇面上保持着得體的微笑,心跳卻因那句“左右手”和旁人那了然的目光漏跳了好幾拍。他絕對是故意的。
茶歇時間,林薇取了些點心,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稍作休息。剛站定,就聽到旁邊幾位看似其他公司高管的女士在低聲交談,目光不時瞟向不遠處的顧澤宇。
“……顧澤宇還真是寶刀未老,氣場越來越強了。”
“是啊,而且你們發現沒,他今天帶來的那位女助理,挺不一樣的。”
“怎麼不一樣?”
“說不上來,感覺……他很看重她?剛才我看他跟劉總說話,很自然地就側頭聽她補充了一句,那種信任感,不像普通上下級。”
“嘖,不會是……?”
“誰知道呢?”
議論聲漸漸低下去,帶着心照不宣的笑意在空氣中彌漫。林薇端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緊,臉頰有些發燙,只能假裝專注於品嚐點心,心裏卻早已波瀾四起。連旁人都看出了不同,她再也無法自欺欺人這只是“上司對得力下屬的關照”。
下午的議程結束後,晚上有一場正式的交流晚宴。林薇本以爲是更嚴肅的商業應酬,到了現場才發現氛圍輕鬆許多,甚至有樂隊演奏,舞池開闊。
顧澤宇依舊被衆人環繞。林薇盡職地跟在一旁,偶爾也需要代替他與一些相對次要的人物周旋。她表現得體,言談得當,但高跟鞋站了一天,腳踝已隱隱作痛。
她趁着顧澤宇與一位重要人物深入交談的間隙,悄悄退到餐區角落,想稍微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和酸痛的腳踝。
剛拿起一杯蘇打水,身後就傳來一個略帶油滑的男聲:“這位小姐,一個人?不知是否有榮幸請你跳支舞?”
林薇轉過身,看到一個有些面生的中年男人,端着酒杯,笑容殷切地看着她。她記得這人似乎是某家小供應商的負責人。
她禮貌地微笑拒絕:“謝謝您的好意,不過……”
話未說完,一只溫熱的大手忽然極其自然地攬住了她的後腰,力道適中,帶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。熟悉的雪鬆氣息瞬間將她籠罩。
“王總,”顧澤宇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,平靜無波,卻帶着一種無形的威壓,“找我的助理有事?”
那位王總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尷尬,連忙笑道:“沒事沒事,就是看林小姐一個人,想邀請她跳支舞,認識一下,認識一下。”
顧澤宇的手臂並未鬆開,反而收得更緊了些,讓林薇的脊背幾乎貼着他的胸膛。他能感覺到她瞬間的僵硬,也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清香。
“我的助理今天陪我應酬了一天,累了。”顧澤宇的語氣依舊平淡,卻逐字逐句都透着冷硬的拒絕,“跳舞就不必了。王總若是想談合作,明天可以讓秘書約時間。”
那位王總臉上紅一陣白一陣,連聲道歉,悻悻地走開了。
周圍的人或多或少都注意到了這邊的小插曲,目光若有似無地瞟過來。
林薇的心髒在胸腔裏狂跳,顧澤宇手掌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灼燒着她的皮膚,那強硬的維護姿態讓她無所適從,臉頰燙得厲害。
“顧總……”她下意識地想掙脫一點距離。
顧澤宇卻仿佛沒聽見,非但沒有鬆手,反而就着這個近乎環抱的姿勢,微微低下頭,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,聲音低沉得只有她能聽見:“腳疼了?”
林薇的身體猛地一僵,連耳根都紅透了。他連這個都注意到了?
“……還好。”她聲音微澀。
“累了就別硬撐。”他的語氣裏聽不出太多情緒,但攬在她腰後的手,卻極輕地、安撫似的拍了一下,然後才若無其事地鬆開。
那短暫的、充滿占有欲的觸碰和貼近,卻像烙印一樣留在了林薇的感官裏。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而曖昧。
音樂恰好在這時換了一支舒緩的曲子。
顧澤宇後退半步,與她拉開一個禮貌的距離,然後做出了一個讓周圍所有人都愣住的動作——他極其紳士地向林薇伸出手,唇角含着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,目光卻深邃如夜,緊緊鎖住她:
“林助理,不知是否有這個榮幸,請你跳支舞?”